太虚大师(1889-1947)他尤重赵州"吃茶去"公案,以茶启悟,直指心性。其诗"妙喜泉水清,赵州茶味苦"融禅于茶,将千年禅机化为日常甘露,接引众生于平凡中觉悟。
近代高僧太虚大师(1889-1947)平日喜爱茶尚茶,留下禅茶诗偈甚多。作为中国近代佛教改革运动的理论家和实践家,其一生致力于佛教的现代化与人间化。大师俗姓吕,名淦森,法名唯心,字太虚,号华子,学名沛林,1889年(清光绪十五年)生于浙江海宁长安镇,16岁于苏州小九华寺披剃出家,后于宁波天童寺受具足戒,先后依歧昌和尚学经、住天童寺修禅,与圆瑛、会泉等僧人同参禅学,1947年圆寂于上海玉佛寺。

太虚大师
太虚大师不仅在佛教理论与实践上成就卓著,其对禅宗公案的深刻阐释与应用,亦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,其中赵州“吃茶去”公案(俗称“赵州茶”便是他常用来启悟众生的重要载体。
“吃茶去”公案源自唐代赵州从谂禅师。太虚大师常以此给学人开示时着重详述说明:
“与沩山等同辈的,还有赵州从谂禅师。一天,有学人来亲近他,他问道:‘来过未’?新到的学人说:‘没有来过’。他便说:‘吃茶去’。接着又有人上来,他同样地问道:‘来过未’?来者说:‘已来过’。他也说:‘吃茶去’。院主听了乃议论道:‘和尚为什么未来过的教吃茶去,见了已来过的也是教吃茶去’?于是赵州便呼云:‘院主’!院主答应了,也同样地说:‘吃茶去’!”(《太虚大师全书》中国佛学·第四节·超佛祖师禅)
这段看似简单的对话,蕴含着禅宗直指人心、不立文字的精髓——无论是初来乍到的新学,还是曾来过的旧识,抑或是心生分别的院主,赵州禅师皆以“吃茶去”三字点化,超越了“来过”与“未来过”的二元对立,直指当下的安住与心性的本来。太虚大师以禅门“赵州茶”作为范例,正是希望学人能从中领悟到超越分别、回归本真的禅法要旨。
太虚大师不仅称赏“赵州茶”,更将其精神融入讲经说法与日常行持之中。在《题阿育王寺十二景》之“妙喜泉茶”一诗中,他写道:
妙喜泉水清,赵州茶味苦。
试问尝过人,能否将舌鼓?

太虚大师手迹
诗中以“妙喜泉水”之清冽喻禅心之澄明,以“赵州茶味”之苦涩喻修行之艰辛与禅法之真味。大师以问句“能否将舌鼓”启人深思:那些尝过这杯“赵州茶”的人,是否真正领会了赵州禅师的苦心与禅茶的真实义谛?是停留在口腹之感的分别,还是已透过味觉直契心性的本源?此诗不仅是对“赵州茶”的赞誉,更体现了大师以诗偈接引众生、引发禅思的慈悲与智慧。
太虚大师在住持雪窦寺期间,常以“赵州茶”待客,将禅法融入日常。有居士张圣慧曾拜访大师,临行时蒙太虚以“赵州茶”相赠,深有所悟,遂作《拜访吾师虚上人于雪窦寺》一诗,其中写道:
古德风华老作家,临行承惠赵州茶;
他年好把残余滴,洒遍人间般若花。
诗中“赵州茶”已不仅是一杯待客的饮品,更是大师慈悲心行与禅法智慧的象征。居士领悟到这份“恩赐”背后的深意,发愿将此禅茶的“残余滴”——即禅法的智慧与慈悲——广洒人间,让般若之花遍开,这正是太虚大师“人间佛教”理念的生动体现——以禅茶为媒介,将高深的佛法转化为贴近生活的启示,引导众生在平凡日用中觉悟真理。
太虚大师以慈悲的胸怀,将千年“赵州茶”重新冲泡,使其成为洗涤灵魂、启迪心智的甘露。无论是开示中的公案阐释,诗偈中的禅意流露,还是日常待客的实际行持,“赵州茶”在太虚大师手中,已超越了单纯的历史公案或饮品,成为连接禅法与生活、祖师智慧与当代众生的桥梁。这杯“赵州茶”,承载着禅宗“明心见性”的核心精神,更凝聚着太虚大师改革佛教、普利众生的宏愿,至今仍散发着历久弥新的智慧芬芳。